otori ryoh

踏歌长行,梦想永在。

凤宍婚戒上那一抹蓝色,真是美到心尖上了……


画毁现场🌚
连冰帝校服都能画反我也是服了自己了……

岚相死了???岚相也死了???啊???一点戏份都没有,就这么仓促的死了????

哥哥死的早,但起码戏份稍微多点儿……

这是我看上一个死一个的意思?!


【迹宍】【凤宍】The message.

迹宍BE。
临时起意,随手之作,自娱自乐,打字不过脑,ooc非常严重qwq

——————————
   迹部握着新换的蓝色翻盖手机,屏幕上的“宍户”二字快被盯出一朵花儿来,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按下拨出键。

  短信这么久没有回复,肯定是正忙。自己要说的事也不是很急,明天部活当面再说也不迟。

  缓缓抚过自己额前微翘的金发,迹部放下交叠的双腿,刚从沙发里站起来,手里的手机却兀地响起了铃声。再一看,正是那个让他耐着性子却迟迟等不到回信的号码。

  重又跌回沙发里,迹部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这么久才回本大爷电话,啊嗯?”

  这话一点不客气,甚至带些责怪的味道,却盖不住字里行间那一点飞扬的笑意。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迹部前辈……是我,凤。”

  迹部一愣,放下手机确认了一遍号码,才重又放回了耳边。

 “怎么是你?”

 “宍户さん睡着了,我看见您的短信,所以来告诉您一声。”凤这么说,清朗的少年音透过电话显得有些失真,少了几分该有的绵软。

 “……他怎么了?”

  “有一点发烧。”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杂音,“不过还有我在,请您不必担心。”

  “……啊。”

  “您有什么急事吗?等宍户さん醒过来,我可以帮您转告给他。”

  “不必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话到这里,迹部脸上那一点刚升腾起来的笑意便已经再一次消失殆尽了。他挂断电话,揉揉眉心,两分钟前还一直带在身边的手机直接随手丢在了茶几上。

  他其实确实没什么要紧事,只是纯粹想递出一个圣诞节的邀约。如今日期离圣诞还有些日子,倒并不需要太急,只是临时起意发了短信,又迟迟得不到回复,有些担心才这么一直等到现在罢了。

  窗外华灯初上,天边还有一些尚未褪去的白边。迹部默默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捡回来,删掉通话记录,起身关上了窗帘。

  之后几天的部活,迹部再没提那天给宍户发短信的事。他本以为宍户会来找他问,但这么久还没有,便多半是没有看见他的信息了。期间他有想过去找宍户,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嘘寒问暖,却无一不被凤中途截下。迹部无奈,他这还没做什么呢,这小子至于这么紧张兮兮的吗?那副样子,简直像只护食的大型犬。

  甚至于有一回,迹部特地挑了个课间屈尊直接到宍户班上找他,依旧被匆匆赶过来的大白狗给拖住了。这下迹部是真的有些恼火,话说出口便带了刺,凤也不恼,只是笑着问迹部找宍户有什么事。迹部不答,他又自顾自地说,如果是关于圣诞的事情的话,很抱歉,宍户さん的圣诞节已经被他提前预定了。迹部听完,也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怎么的,刚冒出来的那点火气竟然一下子消了个干净。他极不华丽地挑了挑眉,昂着下巴,以绝对的气势压过凤压倒性的身高,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他说:“什么圣诞?本大爷才不记得这么不华丽的东西。来这儿只是想提醒宍户,上次借的杂志是时候该还了。”

  凤呆呆的点点头,还真信了迹部这随口胡诌的理由。那副软软的样子倒真像只垂着耳朵的大型犬,怪不得宍户会喜欢他。

  只是迹部也知道,凤绝不是什么纯良的小奶狗,他有傲骨,甚至不逊于他迹部景吾。他的尖刺深埋于心,但一旦显露,便必然是不输任何人的锐气。

  ——这样的凤,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幼稚得可笑,但确实值得宍户的青睐。

  迹部没再说话,抬手示意,两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掉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宍户竟然真的给他送了本杂志过来。他送了杂志,一边还左顾右盼,一副警惕的样子,转身便要走。迹部叫住了他,他有些犹豫,但还是站住了。

  “怎么,什么急事比本大爷还重要?”

  迹部略带戏谑地说,宍户沉默了一下。

  “也不是……就是长太郎那家伙,最近老缠着我,甩都甩不掉,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来还你东西。抱歉啊,拖了这么久。”

  迹部冷哼,“凤那小子?怕他做什么。”

  他把杂志往身边斜倚着的球包里随手一塞,昂着下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陪本大爷坐坐?”

  宍户看看他,似乎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乖乖坐下。

  “身体还好吗?”

  迹部这么问,宍户一愣,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感冒而已,哪会拖这么久。”

 “看来凤把你照顾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迹部打断他,“那天给你发短信没人回,后来是凤回的电话。”

  “如果不是那天家里刚好没人,谁需要他照顾啊……”

  宍户语气不算温柔,眼神里却带着光。迹部这么看着,便有些出了神。他勾唇一笑:“认识你这么多年都没去过你家,倒被凤捷足先登了?”

  “怎么,迹部大少爷还对我那比您家厕所还小的寒舍感起兴趣来了?”

  迹部青筋暴跳:“不感兴趣!”

  他面上咬牙切齿,心里却没一点生气的意思。他跟宍户在一起就是这样,说不了几句话便会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架势都摆得正正的,只是吵架的内容多半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种三岁小孩一般的幼稚行为实在不像迹部的风格,每次吵完才后知后觉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面上还得保持着那副高傲锐利的样子。

  他擅长伪装,只是很多事情反倒因为这样完美的伪装而适得其反。

  大少爷放下交叠的手,宍户依旧神色自若,看着那只线条优美的手伸向自己的脸,却一点没有躲闪的意思。

  迹部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出去的手硬生生转了方向,抚上那人额角的创可贴,撕开一个小角。宍户这下坐不住了,下意识往后闪,事发突然,迹部还没来得及放手,那片小小的创可贴便被硬生生揭了下来。

  迹部:“……”

  宍户:“……你干什么!!”

  他捂住自己的额角,疼得眉头都微微蹙起,一双好看的凤眼溢出些恼怒的色彩。迹部随手将指尖的创可贴贴在手背上,伸手扯掉他捂着脸的手,果不其然,那片皮肤已经泛起了不自然的红。大少爷下意识有些慌乱起来,起身就想找药,被宍户一把拉住了手臂。

  “有点疼而已,还不至于。”

  他放下揉着额角的手,露出一个叫迹部放心的笑,迹部看着,鬼使神差的便伸出手,抚上那片没了创可贴阻隔的皮肤。伤疤还没完全愈合,在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结,触感微温。迹部收回手。

  “好成这样,创可贴可以不用贴了吧。正好,本大爷替你揭了。”

  宍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撑着扶手坐起来,背对他挥了挥手:“懒得跟你吵,还有练习,先走了。”

  “……等等!”

  “又怎么了?”

  宍户回头看他,逆着光,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迹部顿了两秒,才下决心开了口。

  “凤……很依赖你。”

  凤很喜欢你。他原本想说的是这一句话,只是名字刚脱口便转了个弯儿,换上了一句不那么明显的话。

  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然而面对宍户,迹部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喜欢”二字。

  在这点上,凤比他有勇气的多。这句话实在不需要由他来点破。

  他连为自己说一句喜欢的力气都没有,又哪来的余力去替别人道明真相呢?

  宍户迟迟没有回答,球场上的嘈杂仿佛一下子静谧下来,什么都听不到了。

 “是啊。”他说,“有时候觉得很烦,但一看到他伤心,又生不起气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但脸上确实隐隐约约带了些笑意:“怎么说,简直跟家里养的狗狗一样粘人。”

  “是吗。”

  “是啊。”宍户又笑,“但他总有一天会成长起来的,我相信他。”

   他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都是一股子骄傲劲儿,虽然多半只是对自己双打搭档的信任,但在迹部看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宍户那榆木脑袋可能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不,他当然没有发现。在他心里,凤终归是不一样的。无关所谓“搭档”,只因为是凤长太郎这个人而已。

  目送宍户走远,迹部收回目光,一低下头便看见自己顺手贴在手背上的创可贴,伸手一摸,微微粗糙的表面似乎还带着些温度。他一笑,似乎觉得这东西贴在身上太不华丽,一把撕掉,想了想还是没有扔,反倒把球包里的杂志摸出来,把东西贴在扉页,抚平褶皱,归归整整又放了回去。

  和宍户这种一到感情问题上就迟顿得跟没长脑子似的人在一起,凤有的好受了。他努力让自己这么幸灾乐祸的去想,但效果并不好。

  ——这份负担,他求之不得。

  凤还是天天跟只护食的大型犬一样防着他,虽然态度依旧礼貌恭敬,但那个随时绷紧了弦的眼神是根本藏不住的。有时候跟宍户还没说上两句话,他立马能丢了拍子啪嗒啪嗒跑过来插在中间。这一来二去的,迹部都快给他气笑了。

  他大少爷是对宍户有些不该有的感情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真就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来。他在这方面并不像其他事情一样强势如帝王,他有自己的傲气,人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虽然他不会做,但放任凤这么紧张兮兮的下去也实在不是个事儿,还是趁早解释清楚为妙。

  ——于是这么一来二去,便造成了现在这么一个尴尬的情况。

  迹部双腿交叠,双手搭着沙发后垫,凤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这幅场景,倒真有点像见家长时被单独叫到小黑屋的岳母跟女婿……这个无厘头的念头刚冒出来,迹部顿时脸色都有点挂不住,赶紧把自己这雷人的想法给压了回去。

  不过被这个一点都不严肃的念头一打搅,大概是心理作用,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真的缓和了不少。

   他勾起一个微笑,抬手抚过自己微翘的额发。

   明明是两个还算健谈的人,凑在一起的对话却尴尬得让人不忍心听下去。拐弯抹角了半天才终于转到正题,结果凤露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您……”

 “我什么我,你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本大爷的眼睛不成?”

  “……”

 “况且,你喜欢他这件事,全冰帝除了他自己,还有谁不知道?”
 

  但迹部也喜欢他这件事,全冰帝除了迹部自己,再没有人知道。

  凤低下了头。

 “护他护到连本大爷都要防着,真以为本大爷看不出来吗?”

 “……对不起。”

  凤把头埋得更低,浅灰色的发旋在光线稍暗的地方仿佛一团绵软的发光体,光看外表的话,真真是个极尽温柔的人。

  而事实上,在大多数情况下,凤也确实称得上这句温柔优雅。

  迹部叹了口气。

  “不用道歉。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本大爷。”

  凤点点头。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脑子里除了网球就没别的东西,蠢成这样,哪值得本大爷的喜欢。”

  ——然而事实证明,他确实值得。

   然而凤抓重点的能力迹部实在是不敢恭维,他费尽心思昧着良心说这么一大长串,凤握着双拳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反驳他说宍户蠢的那句话。迹部还没来得及挑眉吐槽,凤却突然放开双拳,挺直身子,一副认真而安静的样子看着他了。

  “迹部前辈真的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除了有时候有些华丽得让人受不了,其他地方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突然被后辈当面置以这样高度的评价,纵使是迹部,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这一愣神的时间,凤又自顾自的继续说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迹部前辈的话,大概是我一辈子都比不上的高度吧。虽然心里想着无论如何拼尽全力去追就好,但……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想,还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他这段话说的模棱两可,迹部一开始也没听明白,但听着听着突然恍然大悟,凤这是真把他当情敌来看了。

  “本大爷可能确实是这么优秀,但你也不差。”

  这句话一点不谦虚,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只会让人确实如此。

  他接着说,“但你并不需要跟本大爷比。”

  “……?”

   “在他看来,你已经足够让他骄傲了。”

  迹部这么说,脑海里便浮现起宍户跟他提起凤时那种极尽飞扬的神色。凤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却是摇了摇头。

  “这还不够。”

 
    迹部笑了笑没说话。他看向窗外,如今已是临近圣诞的天气,窗上凝了薄薄的一层雾,将外面的灯光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晕。

  对了,说到圣诞——

 “圣诞要跟他一起过?”

 “嗯。磨了好久才磨到的机会呢。”

 “要表白吗?”

  凤缓缓摇了摇头,说不急。

  既然话已经说开,一开始那种尴尬得空气都要凝固的气氛自然不攻而破。然而没了包袱之后的凤的脑补能力实在是让迹部大开了一次眼界:

  “迹部前辈喜欢的人……是忍足前辈吗?”

  迹部差点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喘上来。

  凤看他这幅样子,似乎认为自己猜对了,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

  迹部:“你怎么就认定本大爷一定要有个喜欢的人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凤:“迹部前辈拒绝那个女孩子的告白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前辈不是会说谎的人吧。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替您保密的。”

  迹部好不容易喘匀的那口气又一次噎进了嗓子眼。然而最气的是,他还不能为这事儿解释什么,除了说出他喜欢宍户的真相,无论什么样的解释看起来都像是欲盖弥彰。他权衡一番利弊,决定不再纠结此时,干脆转移话题,赶紧把这脑洞大过天的家伙赶走再说。

  随他怎么想,反正无论如何,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圣诞那天是周末吧,好好过。”

  他极其突兀地说,凤被他这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弄得一愣,片刻后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会的。”

  迹部从来没有觉得凤有现在这么欠打过。他挥挥手示意凤离开,凤乖乖听话转身,然而在他开门离开前一瞬,迹部又叫住了他。

 “凤。”

   “……怎么了?”

   “照顾好他。”替我照顾好他。

  凤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眯着眼睛的笑,说好。关门时带起一阵冷风,迹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吐出一口白气。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毫不留恋地删掉了那条几天前发出的短信。

  无论过去如何,今后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吧。

  

有小可爱点了小心心又取消的话,我真的会很伤心qwq


【凤宍】【短】今夜有雨.

 

  
    深秋的傍晚,天色已经完全黑尽了。街边小店陆陆续续亮起冷黄的灯,集中注意一看,似乎还摆上了南瓜、蝙蝠之类的装饰物。


    宍户晃眼看了看,没想太多,随便挑了家顺眼的店。挑来挑去结果被店员告诉说鱼那一块的菜原料用完了不能点,又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点了一份牛肉煲。


   “节日活动,到店客户赠送糖果一份~您的牛肉煲,感谢惠顾。”


    店员动作很利落,宍户还没来得及问,那盒看起来粉嫩嫩的糖果就已经被扔进塑料袋里和其他东西一起封好了。
  

    似乎是看见宍户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店员把袋子递给宍户的同时,还笑着补充了一句“万圣节快乐”。宍户恍然大悟,接过袋子,回了一句谢谢。


    这么一说,10月29日,倒真快到万圣节了。现在的商家还真是,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商机,连万圣节都到了需要搞节日活动的地步了。


    宍户一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提着袋子的手露在外面,有点冷,一阵风吹来,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总觉得刚进十月没多久,转眼就快到月底了。至于什么万圣节,宍户根本是忘得一干二净。什么糖果南瓜吸血鬼,在他看来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没什么好过的。


    口袋里的手机兀地响起短信提示音,挣扎了一下还是把手从暖和的口袋里抽了出来,打开屏幕,映入眼帘第一条是“今夜有雨”的讯息,不过到家最多只剩五分钟路程,下不下雨也没什么关系。


    划掉天气预报,下一条不出所料,是一分钟不发短信就难受的向日实在没什么营养的傻话,连“晚饭吃了什么”这种事都要特地发短信来问,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了。


    宍户手指在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滑,正纠结要不要回复,突然一声大喊弄得他脚步一顿。再抬头一看,有着一头扎眼银发的高大后辈带着满脸扎眼的笑容,挥着手,朝这边跑过来了。


   “宍户さん!终于等到你了!”


    他手上提着一个巨大的纸盒,另一手空着,极其自然的接过宍户手上的塑料袋,又半哄半抢着把宍户惯常装在上衣口袋的钥匙掏了出来。宍户抢不过他,对着后辈那副灿烂的笑脸,又实在生不起气。


    “……你能别每次都这么自觉吗?”


    “也没有每次嘛。”


    凤略俏皮地吐吐舌头,引着宍户一路上了楼,自顾自地开了门,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车熟路地把宍户和自己的拖鞋翻了出来,开了灯,关好门,甚至顺手上了锁。


    宍户慢悠悠换上鞋,看着他忙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才对吧?”

   
   “没错啊。”


   “你明明没来过多少次。哪来这么熟练?”


   “是吗?我觉得很多啊。”


   “……”


   “如果这样您都不嫌烦的话,那以后我天天来也可以吗?”


    凤溜进洗手间冲了冲手,因为水太凉,整张脸纠结了下,又舒展开来,化成一张冒着傻气的笑脸。


    宍户叹了口气,没再理他,脱掉大衣挂在椅背上,刚转身,差点一头撞上后辈结实的胸肌。


   “站这么近干嘛,存心吓我呢?”


    凤“唔”了一声,没否定也没肯定,盯着宍户看了一会儿,突然一下子把手伸进他衣领里面,又两步跳开到宍户打不到他的距离,嘿嘿笑起来。宍户条件反射缩起脖子,反应过来伸手一摸,再看一看笑得弯下腰的凤,一下子气笑了。


   “小孩子吗你?”


   “……宍户さん又说我小孩子。”


    凤直起身子,抬着眼睛看他一眼,脑袋又耷拉下去了,像犯了错的大型犬。不过刚低落没两秒,他又精神起来,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宍户,脱掉外套就往他身上披。


   “喂喂喂干嘛呢你!”


    宍户下意识反抗,被凤强行按在原地。


   “进了家也不能脱衣服!会感冒的!”他义正言辞地说,“还说我小孩子,其实您也不怎么成熟嘛。”


    宍户一时语塞,皱了皱眉头,“你……”


    凤抬眼看他,似乎觉得他是真生气了,整个人一抖:“……对不起!”


    宍户再一次气笑了。


   “我在自己家干嘛穿你的衣服?你……”


    宍户刚准备把衣服还给他,然而指尖还没碰到那布料分毫,就又被凤按住了。问他怎么了也不说,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憋红了一半,结果冒出一句“想让您穿我的衣服”这样莫明奇妙的话,宍户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什么意思,不过看凤开心,他也就顺着穿了,只是因为身高差距,这衣服实在大了不止一个号,袖子长得可以唱戏。不过看凤那亮晶晶的眼神,宍户也实在不忍心不顺他的意。

    把袖子挽起来固定在手腕,伸手去拉凤的手,结果又一下子弹开:“好冰!”


   “刚洗过手嘛……我不冷,真的!”


    他一边狡辩,一边把手伸进自己领子里,结果把自己也给冰得一缩。宍户懒得理他,嫌弃一般把他往被炉里按,按了开关,丢下一句“捂热之前别跟我说话”,收拾东西去了。


    刚进洗手间水龙头都没来得及开,凤就开始拖长声音叫他了。


   “宍户さん——”


    宍户没理他,但探头偷偷看了一眼,他正趴在桌上,耳朵枕在手臂上,“宍户さん宍户さん”地叫,声线清朗,尾音打着绵软的转儿,叫人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了。


    他没过一会儿不叫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就只剩下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宍户洗了把脸,刚及半耳的头发半短不长又不能剪,沾了水贴在额头上,浸过热水再碰冷空气,一阵凉意从头蔓延到脚,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冷得不寻常的深秋的天气,凤又开始叫他了。正走着神,下意识就答应了,


   “怎么了?”

 
   “呜哇!您终于肯理我了!”


    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夸张的欢呼雀跃,宍户刚一踏出房间,灯却“啪”一下暗掉了。再一看,凤坐在被炉前,面前是一个大号的蛋糕,旁边还摆着一圈蜡烛,心形的。


    宍户第一反应是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节日,自己的生日早过了,凤的生日还没到,再一联想今天傍晚买东西时的事,也就只有……


   “你已经无聊到连万圣节都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地步了吗?”


   “诶???”


    宍户走到他对面坐下。


   “还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原来是这……”


   “不是的!!不是万圣节……”


    凤一下子打断他,盯了他一会儿,见宍户没什么反应,眼里期待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渐渐移开视线,咬着嘴唇:“宍户さん果然不记得了……”


    宍户被他吓懵了:“什么……?”


   “我明明早该料到的……宍户さん本来就不是会记得这种东西的人……”


    他垂着脑袋,声音一点点低沉下去。宍户看着他的发旋,突然就有点慌。


   “先别伤心啊长太郎……我忘了什么我道歉,你倒是先告诉我我到底忘了什么?”


   “您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吗?”


   “10月29号。”


   “上个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记得吗?”


   “……我生日?”


   “除此之外呢?”


    脑子里所有有关那天的记忆全都翻了个遍,但宍户这下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无论怎么回忆,那天也只是非常平常的工作、聚会、收礼物,除了那一句句“生日快乐”,跟平常也没什么别的不同了。


    但如果往凤的方面想的话,倒确实比其他人要更跌宕起伏一些。不过这小子整天都是那副长不大的样子,想到一出是一出,无论什么时候看见他都能兴奋得跟什么似的,这么一看,又实在没什么特别的了。


    凤很喜欢他的长发,这是宍户一直都知道的事,不过国中剪掉以后意识到了短发的方便,就再也没留长过了。那天生日,凤把他堵在墙角,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生日快乐,反倒反过来问他这个寿星能不能把长发留回来。宍户答应了,现在一个月过去,头发才刚有了点长起来的趋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是庆祝他留头发整一个月吗?虽然听起来确实很傻,但仔细一想,凤还真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事……”


    凤这么说了,宍户心想,原来他留头发对凤来说是这么重要的事吗。


   “宍户さん果然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等等,这小子在说些什么?!


   “头发也只是可怜我才留的对吗……您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的,我就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宍户越听越觉得不对,“你先等等!!”


    凤乖乖闭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在说什么呢?头发不是你叫我留的吗?”


   “是我叫您留的没错,但……”


    凤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突然凝固了。


   “我给您的生日礼物里的那封信,您看了吗?”


    宍户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信?”


    凤整张脸一下子白了一半,又一下子红起来,他双手捂住脸,趴在了桌上。


    听他这么一说,宍户倒确实有点印象了。把礼物从那个做工精美的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似乎确实看见一张白纸垫在下面,当时还以为是拿来垫东西的废纸,看也没看就连着盒子一起丢掉了。这么说来倒确实是他的错,不过东西丢了就是丢了,一个月都过去了,再想找已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该有的愧疚还是会有的。


    凤趴在桌上,一副蔫掉的样子:“还以为您只是害羞不想提而已……”


   “是我的错。”


    宍户大大方方的道歉,看了一眼桌上被冷落许久的蛋糕和自己买的饭,


   “先吃饭吧。我去开灯——”


    凤一把拉住他衣角,“先等等!您就一点也不好奇我都写了些什么吗?”


    宍户把衣角从凤手里挣脱出来,毫不走心的点头说“好奇”,两下开了灯,又坐了回来。


   “说吧。写了什么?”


   “……头发的话,是为我留的没错吧?”


    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这么问,宍户解塑料袋的手一顿。


   “是哟。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


    干嘛这么执着于这件事啊,这小子。


    明明是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事,但再一次听见的时候凤还是很明显的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了。


   “您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过来……?”


    顺着他的视线,是桌上非常明显是双人份的饭菜。宍户掰开筷子递给他,“你之前提过,一段时间工作很忙,到今天才会有空闲。”


   “……所以很自然的就想,你今天大概会过来吧。”


   “呜哇,您竟然还记得!”


    凤一副激动的表情,宍户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已经很清楚的明白了,但只要一想起您的头发是为我留的,就觉得好开心呢。”


   “干嘛说这种话……”


   “是真的。”凤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认真,还有一点暖暖的笑意。


   “迹部さん以前也说过您长发好看,叫您留回来,但您并没有听他的话呢。”


    凤露出一个有些骄傲的小表情,“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在您心目中和前辈们是不一样的呢?”


   “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其实很简单,概括起来只有一句话。”


   “……喜欢您,宍户さん。”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看向窗外,果然下起雨来了。


   “下雨了啊。”


    良久,宍户回过头看向凤。


   “看起来下得还不小。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凤有点呆呆楞楞的,半天才冒出一句“不回去了”。宍户差点发笑,这小子,是不小心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吗?


   “不回答我的表白吗?这可是我藏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来的心里话……”

   
    他这幅低落的样子跟语气,跟平常装可怜骗宍户的样子根本如出一辙,但宍户就是知道,这次是认真的。


    凤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缓缓吐出一口白汽,移开视线看见店家送的粉色包装的糖,解开系绳,拿出一颗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


    宍户摇摇晃晃地回忆着,从国中到现在这样超长的时间里,自己跟这位学弟非正常的前后辈关系竟真始终坚固地维持了近十年,并且今后也没有分开的迹象。整个世界不知不觉间,竟已被另一个人占得满满当当了。


    那层窗户纸早就已经摇摇欲坠,但迟迟没有人愿意去碰。或许是害怕打破来之不易的平衡,但无论怎么说,现在却是无论如何也装不下去了。


   “现在这样的关系,已经到极限了吧。”

  
   “……”


   “……谈恋爱的话,大概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凤一下子抬起头,眼里竟然真的闪起了泪光。


   “你哭什么……还想要我怎么回答?‘我也喜欢你’,这样可以吗?”


    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被一下子扑倒在地毯上。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整个抱进怀里了。

   
    草莓味的糖果在口腔里打了个转,甜腻的果香蔓延整个味觉,心情不可思议的飞扬起来了。


    凤的声音有些闷闷的,甚至能听出激动的颤抖,情绪一激动,眼泪就也跟着流下来了。


   “不一样的。谈恋爱的话。”


    他这么说着,脸颊一边蹭了蹭宍户半长的鬓角。接着一点点往上移,从额头吻到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那双染着果香的唇。


   “喜欢宍户さん,一直。”


    他的吻如想象中一般温柔的入侵了,带着平时完全没有显露过的攻击性,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宍户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那颗糖在两个人炽热的温度里一点点融化成糖水,来不及咽下的部分顺着下颌滴落下来,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暗,用尽全力拍了拍他的背,才终于从窒息中解脱。


    眩晕侵蚀了大半神智,宍户有一下没一下地想,这糖未免甜得有些过分了。


    宍户扭头看着窗外,气还没喘匀,凤又磨蹭着凑上来了。只是这次更加变本加厉,甚至腾出一只手握住宍户手腕,把他彻底按在了地毯上。凤俯身凑过来,全部气息打在宍户脸上,带着那股草莓的甜香。


   “长太郎。”


    宍户声音都有些不稳,哑着嗓子叫了凤的名字。


   “……我也喜欢你。”


    激烈的吻如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甜腻的气息充斥整个房间,衬着暖黄的灯光,空气也温暖起来了。


    桌上的蜡烛如花瓣一般摇曳着红光,窗外一片静谧。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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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草莓糖本糖,没有人跟我抢吧(〃'▽'〃)

W-rainbow真是神仙歌词……

凤宍手书和看完手书的我的床单……
明明这么甜,但就是忍不住啊……

【凤宍】【短】静かである.

   
    *有少量忍迹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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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人生的前十四年曾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性格各异,有棱有角,或和善或刻薄,大多都过着鲜明而深刻的生活。只是这些对于你来说,大概并不足以改变你生活的平淡与乏味。


    你自认是一个不算热情的人,不喜欢与人有太亲密的交往,也不擅长应付别人,会尽力保持和善,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表现出一种近乎于冷漠的态度,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在所有人心中便似乎已经建立起一个老好人的形象来了。


    什么“善良”,什么“温柔”,你并不觉得自己值得这样美好的词语,你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普通人。至于新年给全校同学手写贺卡、给学校图书馆捐整套绝版图书此类的蠢事,也只是头脑发热,抱着一种不能区别对待的心态才下决心干出来的。


    啊,说到捐图书,你就不得不想起一个人,你网球部的前辈兼你的双打搭档,宍户亮。这一整套重得不行的图书就是在他的要求下,你才吭哧吭哧把它从家里搬到学校图书馆捐掉的,当然,始作俑者本人也有帮你搬了一小部分。


    那时候,你们刚成为搭档不久。他摊坐在学校的长凳上,一手遮住眼睛,喘着粗气,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脸颊。


    微风吹起一阵落叶,有一片落在他发间,你愣了一会儿,想伸手替他取下来,他突然移开遮眼睛的手,你吓得一激灵,触电一般收了手。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你有些懊恼,但你突然就没有了抬手的勇气。你于是出声提醒:


   “宍户さん……有叶子落在头发上了。”

   
    他闷闷地“嗯”,说懒得动,叫你帮他弄掉。这本是搭档间再正常不过的要求,但你莫名觉得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堵塞感,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理智告诉你你不能。


    你指间夹住他发间的落叶,明明头发的温度微凉,你却觉得指尖像碰了滚烫的水,竟有些热到疼痛起来了。而这片叶子,你鬼使神差的带回了家,做成了书签,至今还夹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帐本里,与它待在同一本手帐里的,还有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不是你自己,不是父母,不是姐姐。是你网球部的前辈,是你的搭档,也是你最仰慕的人。


    在学校樱花树下遇见不久前曾在自己面前英勇救下婴儿的前辈,你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上前问好,而是举起手里的相机,按下了快门。那时的你并不明白自己此举的意义,但后来,你又确实对那时自己下意识将镜头对准前辈的举动感到无比庆幸了。


    是的,无比庆幸。这样美好的场景光留在脑海里实在太可惜,就算你描摹千遍万遍,记忆总是会出现差错的。对他,你实在不愿意出现哪怕丝毫的差错。


    你自认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网球部的大家已是特例,你对正选们的感情有尊敬、有钦佩、有日积月累积攒起来的浓厚的友情,但他不一样。他之于你,大概是特例中的特例。


    仅举一个网球上的例子,你好胜心强,内心不像外表那样柔柔软软,反倒是盛气凌人,颇有几分傲骨。对于网球部的大家,比如迹部部长、比如忍足前辈,你尊敬之余还有满腔的好胜欲,你渴望打败他们,于是你努力练习,你没有做部长的野心,但你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登上那样的高度,用日吉的话来说,就是“以下克上”。


    但对于他,这些所谓的好胜欲,便瞬间像冰块扔进了滚烫的水,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一开始,你害怕与他敌对;后来,你不愿与他敌对。


    说到底,都是不情愿的。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双打搭档,同样是双打搭档,向日前辈和忍足前辈一样能打得酣畅淋漓。而你从未真正与他敌对,即便是后来你解开心结,用尽全力将发球朝前辈身边的空地打去时,你也不认为自己曾与他敌对。


    你的力量、你的技巧、你的发球,都是为了守护前辈的网球而生。与他对战、甚至于将他击败,都是为了证明你已经足够强大,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让他在你的羽翼下自由奔跑、转守为攻的。


    但你不敢将自己这些想法告诉他。你的前辈与你不同,他脑子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只有变强、变强、再变强,以至于你真正将他打败的时候,他反倒比你还更高兴几分。你呆愣愣的就要落泪,他还安慰了你老半天,拍着你的肩膀,笑容飞扬,逆着光,身影莫名虚幻起来了。


    ——像坠落人间的天使一样。


    鬼使神差的,你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天使。他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抚摸你的脊背,侧过头凑到你耳边,说着安慰的话。


    你心底翻涌的感情掀起了滔天巨浪,冲刷着你的神智,某些东西顺水推舟般呼之欲出,你缓缓抬手,指尖刚挨到他耳边的碎发,你又突然没了勇气。


    你把脑袋埋进他的衣领,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的衣领被汗水微微濡湿,浑身是运动后汗水蒸腾的阳光与朝气,再混上他身上那股柠檬洗涤液的清香,便是你闻过就再也忘不掉的味道了。


    而这网球场一隅的浅浅拥抱,与你指尖划出的微小弧度,便成了你那时认为的、此生最接近他的距离。


    你没有勇气。他是一个有着耀眼光芒的人,你只能被动的跟着他走,终有一天会被他甩下。无论再怎么成长、再怎么变强,他在你眼里的高度还是一样遥不可及。


    终究是没有勇气,结局便早已注定。


    你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的夜晚,便常常回忆起过去鲜明的日子,你只有在记忆的洪流中溯洄而上,才能不至于将曾经的感情泯灭于平静,才能回想起,啊,原来自己曾经也是激情澎湃过的。


    音乐能洗涤人的心灵,你扛过时间的潮水,扛过距离的鸿沟,却没扛过自心而生的那片漠然的平静。


    无论曾经是怎样的刻骨铭心,如今也不可抑制的化成一段不咸不淡的清雅旋律。


    你还是一样讨厌薄荷,但你口袋里还会随时放着一条绿色包装的薄荷口香糖;你还是一样喜欢那种细长如柳叶的海鱼,但无论吃多少回,都再也找不回少年时代熟悉的味道了。


    你有时会幻想,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呢?长发留回来了吗?还在打网球吗?还会像以前那样微微抬着下巴、说着那句盛气凌人的口头禅吗?


    ——只是无论变成什么样,他在你心里的形象自始至终毋庸置疑,一定会耀眼如初。他不像你这般懦弱,区区时间,绝不会磨平他的棱角。


    你在国外认识了无数的人,西方人多是热情而开朗的,其中不乏向日前辈和芥川前辈一般活泼得过了头的类型,你最不擅于应付这类人,只是这次再没有人挡在你身前,替你解围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没有人有义务护你一辈子,包括你的父母,更何况是他。


    但无论如何,你还是想护他一辈子。无论有没有可能,你只是单纯的用幻想满足自己。但只要有那个机会,你想,你一定会为此奋不顾身、在所不辞。


    很多很多年以前,你也曾经妄想过他对你的依赖。你有自己的梦想,有父母对你的期盼,但那时你年少轻狂,你想,只要他一句话,你就立马放弃这一切,留在他身边。但最终,直到最终,他还是只给了你一句不咸不淡的“再见”和“加油”,这句话,你从出国记到回国,一直没能彻底释怀。


    踏上祖国的土地时,你还有一种模模糊糊的不真切感,向日前辈和芥川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如少年,日吉还是那个熟悉的蘑菇头,桦地还是木讷的跟在迹部前辈身后,忍足前辈竟然摘了眼镜,迹部前辈比起少年时锋芒收敛了不少,但华丽与贵气反倒更增几分。至于你最关心的那个人,他跟在队伍的最末尾,栗色的刘海乖顺的贴在耳边,紫色的眼睛微微上挑,平静地看着你。


    前辈们吵吵嚷嚷围着你说话,你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但实际到底听进去几个字,只有你自己知道。


    前辈们借你回国的名头,说要庆祝,在酒店开了房间,说什么不醉不归。你从来不喝酒,只能无奈地坐在一边喝着果汁,忍不住偷瞄与你隔了好几个位置的他。


    看不见他的时候思念发酵到了极致,记忆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再没有可回忆的东西。再过后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说什么淡忘,其实真正看见他,那些熟悉的感情就又一下子翻涌出来了,像陈年的酒,越酿越醇。


    你正咬着吸管发着呆,向日前辈突然端着一杯透明的液体冲着你过来了。你不知道是什么,但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下子惊醒,陪笑着推拒,闻着那股刺鼻的酒香,再不喝酒的人也猜得出来这是什么,但向日前辈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灌你酒的目标。身边的迹部前辈和忍足前辈一个个抱着手冷眼旁观,你下意识扭头看向那个人,结果——


    一声巨响。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碰倒了手边的玻璃杯,探长身子夺过向日前辈快要递到你嘴边的酒杯。


    吵吵嚷嚷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他仰头倒酒的吞咽声,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一口干掉分量不小的酒,不知度数高低,但他喝完便一下子跌进座位里,单手撑着脑袋,看起来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了。


    忍足前辈勾着嘴角,意味深长的看了你一眼。大概是你的表情太过严肃,向日前辈似乎意识到自己此举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他摸摸鼻子,对着你嘿嘿笑了两声。


    后来的聚会怎样你已经不太关注了,你身体还在座位上,心已经飘到宍户前辈那边去了。他撑着头,没过一会儿好像撑不住了,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睡了起来。刘海挡了他大半张脸,你看不太清,但你知道,他的脸肯定已经泛起潮红来了。就像国中时那样。


    再后来,桦地被一个电话叫着中途离开,向日前辈和芥川前辈真的“不醉不归”,醉得睡到地上了。就连迹部前辈看起来也有些不太清醒。唯有滴酒未沾的你,只浅酌几口的日吉,还有不知道是他喝醉了就这样还是真的千杯不醉的忍足前辈看起来还比较正常。


    你一心栓在宍户前辈身上,但前辈们喝成这幅样子,你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结果在你纠结出个所以然之前,日吉率先自告奋勇,说让他来送喝到地上的这两位前辈回家,还没等你推辞,他便已经极为英勇的一边挂着一个开门走掉了。再回头,忍足前辈已经把彻底闭上眼睛的迹部前辈揽在腿上睡下了,你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忍足前辈……”


    忍足前辈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头看了看迹部前辈,笑着冲你摇摇头。


   “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忍足前辈看着你,笑容突然扩大起来,笑得你头皮发麻。你看一眼他摸猫咪一样在迹部前辈脑袋上肆虐的手,突然惊觉,原来这里还清醒着的人只剩下你一个。


    你吞了口唾沫,思考该如何把迹部前辈从忍足前辈手里解救出来,救自己一命也救忍足前辈一命,大脑正飞速运转着,忍足前辈却低下头不看你了。


    你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在忍足前辈面前半蹲下来,刚准备开口,却一下子愣住了。


    他低着头,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没了眼镜的阻隔,眼尾泛着浅淡的红,像是真正能把人三魂七魄都勾去一般。而这双薰衣草紫色的眸子里的神采,竟是你从未见过的深情。


    忍足侑士此人,在你眼中的形象还停留在那个感情淡漠的“poker face”的层面,你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看见他这幅模样。


    你缓缓吐出一口气,撑着双腿站了起来。


    打扰人谈恋爱天打雷劈,你决定不再多管闲事,带上前辈先走为妙。你不知道前辈有没有搬家,现在在场的人又实在没有一个可信,你于是咬咬牙,下了决心,给家里人发了短信,说多带一个朋友回家。


    前辈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你拍拍他的手臂,他皱着眉把头埋得更深。你回头看了一眼正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忍足前辈,深吸一口气,咬牙把宍户前辈从桌上扯了起来,折腾了半天,才好好的放在背上,背了起来。


    尽管他身材比你小了一圈,但到底还是个成年男子,实在算不上轻盈,不过对你来说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醉酒后的身体散发着不正常的高温,他脑袋软软的垂在你颈边,几缕头发滑进你的衣领,有点痒,但你双手托着他腿弯,腾不出手。


    你尽量放轻脚步,前辈安安静静趴在你背上,呼吸安静而绵长,似乎并没有被吵醒。


    他湿热的气息打在你耳边,因为喝的并不多,酒气很淡,若有似无,但极勾人,你整个感官都萦绕着他的气息,深深浅浅,带着那股熟悉的柠檬香。


    你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心跳如鼓,只觉得整个人不可思议的平静下来了,这种纯粹的、什么都不用想的平静,是你许久不曾拥有的。你这么走着,就觉得眼前的路能否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就这么走下去,走到宇宙的尽头也没有关系。


    前辈在你耳边模模糊糊说了几句听不懂的梦话,你仔细辨认了但还是没听明白,但你还是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你回想起刚出门时,忍足前辈突然说起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从来没见过他喝酒,没想到竟然是个一杯倒啊。”


    你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见他紧闭的双眼与细密的睫毛,你停下来站在原地,做了一件你这几年以来最认真的事。


    凤长太郎,倾尽前二十年所有的勇气,轻柔地吻了吻前辈飞扬在他耳边的栗发。


    你曾缄默不语,但幸而一切还没有太晚。


    你将一往无前。


    来日方长。

捏一对情头!
帽子没有反戴很残念……
长发很失败😂